天色渐暗,顾承渊从左金吾卫下了职,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柳月急急忙忙请去了海棠阁。
一进门,还没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,便被一阵香风扑了个满怀。
顾承渊微微皱眉,抬手将人从身前拉开,他不太喜欢秦瑶这种与自己过分亲密的举动,只不过他虽然心里有些抵触,语气还是很温柔。
“瑶儿,我刚刚下职,还没来得及回屋中换衣服,你急着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。”
秦瑶抿了抿唇,忽然有些委屈。
以前在老宅里住着的时候,他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看她,会陪她说话,也会关心的对她嘘寒问暖。
可是,自打进了永安侯府,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。
今日,若不是她一早就打发了柳月去门口等他,他怕是还不会过来。
秦瑶重新扑进男人怀里,声音沙哑,眼泪要落不落的,十分惹人怜。
“承渊哥,我已经几日都没见到你了,你最近很忙吗?怎么都不来看我呢?我每天都在海棠阁里等着你,我真的很想你,你都不想我吗?”
顾承渊一顿,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一段时日没来看她了。
顾承渊心里生出些许愧疚,他伸手环住少女纤细腰身,柔声安抚:“瑶儿,抱歉,最近左金吾卫事多,我实在有些分身乏术,并非是故意冷落你,你不要多心。”
秦瑶摇摇头,“我都知道的,我不怪你。”
将今日在拢月居提起的事跟顾承渊一一说过,秦瑶眨着眼睛问:“承渊哥,我不能跟着夫人一起学掌家吗?”
顾承渊听完这一番话,狠狠皱起了眉,“你去拢月居了?”
“是啊。”
“我本来是想着为夫人分担分担府中庶务,让她可以轻省一些,可是她好像不太愿意。”
秦瑶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,顾承渊实在听不下去了,把人从身前拉开,有些不耐烦道:“瑶儿,此事休要再提了。”
秦瑶皱眉,“怎么,你不希望我为侯府分担一些事务吗?”
“瑶儿,掌家之事尤为复杂,当中牵扯关系甚多,绝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。”
秦瑶不以为意,坚持说:“掌家不就是管理管理账务和府中下人,只要账数清晰,差事分派妥当,这有何难的,承渊哥,你相信我,夫人能做好的,我也可以。”
“我不想这样日日待在海棠阁,像一只被圈住的金丝雀,什么都做不了,我也想为侯府为你做点事,承渊哥,你就让我试试吧。”
试试?
顾承渊只觉额头青筋突突跳了起来,但他还是不忍责备,深吸一口气,耐心跟她解释了一番。
“瑶儿,侯府乃公侯世家,家中上下人口众多,关系复杂,规矩礼仪更是不知凡几,这当中任何一处出了任何问题,都将给侯府留下难以承受的隐患。”
“掌家不仅涉及到账册,田产,地契,人契,人员分派管理和差事调动等诸多事务,还有府中大小事宴的准备,客人从拜访到后面的一系列安排,府外婚丧嫁娶等各种事务,里面任何一件事都不能出半点差池的。”
这当中丢了脸面是小,若是被人参上一本传到圣上那里,后果便不是侯府能承受的住的。
秦瑶扁着嘴问:“承渊哥,夫人也不是世家出身的小姐,我听说她刚嫁进侯府就开始掌家了,难道她就没出过错吗?”
提起林清婉,顾承渊情绪才和缓了下来,他勾了勾唇,嘴角渐渐漫出一丝笑意。
他说:“清婉虽出身商贾之家,理家的本事却不比那些世家女子差,她进府不过半年,就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,从没出过一丝错漏。”
“这一点,便是祖母都对她赞不绝口。”
他也是回来以后特意打听了一番,这才知道清婉这半年理家有道,很得府中下人敬重。
便是前院那几个出了名的刁奴都对她钦佩有加,十分敬服。
女子不倚靠夫君,单凭自己便能在内宅里面搏出一片天地,实是她知人善用,聪慧果断。
见他如此夸赞林清婉,秦瑶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。
但是顾承渊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,他不想让她插手掌家之事,若是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对自己心生厌烦。
秦瑶抿了抿唇,抬头便换上一副乖巧笑脸,十分诚心的说:“既然夫人这么厉害,那我以后可要跟她好好学学,这样以后才能有机会帮上夫人的忙,也不至于给侯府添乱。”
“嗯。”顾承渊点了点头,比较认同。
秦瑶又说:“承渊哥,夫人今天跟我说东陵有律法,妻不同意者,夫不可强行娶平妻,你是怎么说服夫人让她同意你把我娶进门的呢?”
提及此事,顾承渊眼神黯淡一瞬,愈发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冲动写下了那份和离书。
见他脸色沉了下来,秦瑶乖巧一笑,看着他说:“不管是因为什么,瑶儿都不在意的,我相信承渊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瑶儿好。”
顾承渊有些心不在焉,没怎么听见她说的话。
秦瑶眨了眨眼,道:“承渊哥,天色不早了,让瑶儿服侍你休息吧!”
秦瑶过来替他解外衣,顾承渊身子一顿,不知想到什么,忽然往外看了看。
他制止了秦瑶为他解衣的动作,十分温柔的说:“瑶儿,我还有事,你早些休息,等明日我再过来看你。”
重新整理好衣襟后,顾承渊大步出了海棠阁。
秦瑶看着眼前男人离开的背影狠狠攥紧手心,指甲抠进了肉里,都没觉得疼。
“柳月!”
柳月垂着头进来了,听声音便知道情况不妙。
果然,平夫人又让她去跟踪世子了。
柳月畏畏缩缩很不想去,但平夫人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。
柳月不敢拒绝,权衡了一番利弊,最后还是去了。
章节 X